第二天一早,溪茗推开厨房门的时候,发现灶台上放着一双鞋。
不是她之前穿的那双磨平了后跟的旧布鞋,而是一双崭新的短靴。
靴面是深灰色的软皮,摸上去细腻柔韧,靴底厚实防滑,鞋口内侧衬着一圈短绒——德拉诺星昼夜温差大,清晨的温度有时能降到零度以下。
她翻过鞋底,后跟处刻着一圈极小的防滑纹,纹路排成狐尾盘绕的形状,和她钥匙柄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溪茗把鞋放在灶台上,看了片刻。
然后探出头去,走廊上空无一人。
“……连张纸条都不留。”
她把旧鞋收进柜子里,穿上新鞋。
大小刚好,鞋底柔软而有支撑力,走了两步,轻得像踩在云上。
她想起昨晚在宴会厅自己把鞋蹬掉之后是光着一只脚走回储藏室的,那只鞋后来被谁捡走了她没注意。
早饭时间,慕容墨照常来食堂。
他坐在窗边的老位置上,面前的炸酱面冒着热气,吃面的动作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溪茗端着自己的碗在他对面坐下,把脚伸到桌子中间,靴尖朝他的方向点了点。
“你买的。”
慕容墨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白月买的。”
“白月不知道我穿多大码。”
溪茗夹起一筷子面,没看他,“我那双旧鞋是主星医院发的病号鞋,没有尺码标签。”
慕容墨把面咽下去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:“那天在机舰上把你从柜子里拎出来的时候,手顺便量了一下。”
溪茗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,沉默了三秒,然后把脸埋进碗里,用吃面挡住了全部表情。
耳根却慢慢红透了,在晨光中红得毫无遮掩。
白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,刚迈进一只脚就被李蛮拽了回去。
门缝里传来压低的争执声——“你拉俺干嘛?俺要吃面!”
“闭嘴,现在进去少主会扣你一个月肉。”
“可是俺饿啊!”
“饿也忍着!”
溪茗把最后一口面吃完,放下碗,站起来,拿着空碗走到灶台边。
经过慕容墨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“鞋很合脚。
下次直接给我,不用放在灶台上。
万一我没看见,被李蛮当食材搬走了怎么办。”
慕容墨的狐耳在头发里转了一下,没答话。
但他那天早上把炸酱面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的酱汁都用最后一口面刮干净了——那是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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